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拾荒

时间:2013-10-13 20:07来源:搜狐——疯人王彦铼博客 作者:王彦铼 点击:
在小站的一垃圾箱旁,围着一群说笑的人,来往的乘客不知发生了什么,陆陆续续向人群聚拢,拨开人群的缝隙,一小男孩尖叫着跑出来,向正在来此看热闹的人说:“快去看吧!捡破烂的女哑巴光腚了,啥都没穿……”
        早春的天气还有些料峭之寒,一大清早,三河县的火车站便喧闹起来,摆小摊的吆喝声,来来往往的旅客的谈笑声,夹杂在清晨的雾霭之中,在小站的上空弥漫。
        在小站的一垃圾箱旁,围着一群说笑的人,来往的乘客不知发生了什么,陆陆续续向人群聚拢,拨开人群的缝隙,一小男孩尖叫着跑出来,向正在来此看热闹的人说:“快去看吧!捡破烂的女哑巴光腚了,啥都没穿……”人们快步向人群靠拢,寻声望去,几个小青年正笑嘻嘻地对着躺在地上的闭着眼睛的哑巴调笑着,做着肮脏的下流动作,哑巴赤身裸体,闭着眼,躺在那一动不动,一长者说:“她衣服哪去了?咋没穿衣服?”另一个捡破烂的小孩走过来说:“她好像病了,昨天回来就躺在垃圾箱前了,今天早晨,衣服被几个可恶的小青年给扒下去了,那些小青年还逗她玩了呢。”女哑巴蜷缩着,将脸靠近垃圾箱的一面,用手捂着裆部,翻了个身,屁股露在外面,看热闹的几个年轻人发出一阵阵奸笑,这时人群一阵骚动,一个满脸胡须脏兮兮的男人拨开人群挤了进来,走到女哑巴面前,将身上的破大衣脱下来,披在哑巴身上,而后背起哑巴,拨开人群,向外走去。一男青年笑着说:“看见没,人家这位老大背着去开房了。”人群一阵哄笑,背着哑巴的男人回过头来,对着说话的小青年狠吐一口,骂了句:“没教养的狗杂种!”而后举起手中的木棍,小青年撒腿就跑。
        背着哑巴的男人,在三河县新区这一片大家都知道他叫“大宝”,就一个人,五十大多了,从哪来,谁也不知道,靠捡破烂,收废品为生,平实很少言语,只有他骑着破三轮车高喊:“破烂换钱喽……”人轮才知道他的声音还是蛮洪亮的,他的男人底气还是蛮足的。女哑巴今年也就是三十几岁,一直在火车站旁捡破烂,父母早亡,稍微有些弱智,是个苦命的孤儿,和她认识的人都称她“傻香子”。大宝将香子放到自己的小三轮车上,骑着车,快速向新区的方向走去,他来到桥头一处低矮的小土瘪瘪房前停了下来,这是个眼看就要塌的破房,房主等着动迁,看大宝可怜,免费给他住的。大宝将傻香背进屋,放到炕上,翻箱倒柜,将炕角的那个破得不能再破的小木柜翻了个底朝天,找出一个小瓶,倒出两片药,又端来一舀子水,让傻香将药吃下去,傻香看了看,摇了摇头,大宝用手比划着,用手指指药,又用手指指头,傻香看了眼大宝,将药放进嘴里,又喝了口水,将药吃了下去。大宝找出几件衣服扔给傻香,比划着,让她穿上,而后自己推门出去了。
       大宝骑着破三轮车在新区的楼区里吆喝着,穿梭着,“破烂换钱喽!”的吆喝声在楼区的上空弥漫。大宝来到地税家属楼附近,这时,一年轻漂亮的女士从大宝身边走过,一扬手,将手里的一大袋垃圾扔进垃圾箱,而后哼着小曲,扭动着腰肢向前走去,高跟鞋有节奏地发出“咔嚓,咔嚓”的响声,大宝忙向垃圾箱跑去,用大铁钩子,将那位女士刚扔的垃圾袋钩出,迫不及待地将垃圾袋打开,还算丰富,里面除了一大堆肮脏的卫生纸外,还有一块冰箱里存放过期的冻肉,一袋过期的婴儿奶粉,大宝拣起冻肉和奶粉,扔近自己的小车,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,看看天,已经中午了,骑着车,向家走去。大宝回到家,将冻肉和过期的奶粉拿到屋里,见傻香仍躺在炕上昏睡,穿着自己给她找的破衣服,看上去还挺合体,他用手轻轻摸了下傻香的头,而后来到屋角的小灶旁,拿出菜刀,拿出一块小木板,将冻肉放在小木板上切了起来,切完肉,又到屋外找来就纸壳,找来几块捡来的小木块,开始生火做饭,首先他烧开了一大杯开水,将奶粉倒进杯里一些,端到傻香面前,轻轻推了推傻香,傻香睁开眼,大宝用手指了指杯子,傻香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,看着大宝笑了,大宝也笑了,大宝边比划边对傻香说:“你感冒了,吃点热乎东西发发汗就好了,我去炖肉。”傻香看着大宝笑着点了点头,大宝开始用一个捡来的小铁盆炖肉了,他的手艺还不错,首先将肉翻炒了几下,炒出肉香后,放进葱,盐,开始用旺火煮,一阵忙碌,一大碗肉终于端上了小桌,大宝又端来一小盆凉饭,给傻香盛了一碗,又将瘦肉给傻香夹了一些,递给傻香,比划着说:“多吃点肉,补补身子。”傻香端过碗看着大宝,笑着点头致谢,而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,大宝也盛了一大碗,泡了点肉汤,低头吃了起来,偶而抬头给傻香夹一块瘦肉,让她吃。
        吃过午饭,大宝又骑着车出去了,当他晚上回来时,发现傻香已经将饭热好了,将大宝的脏衣服也都泡到了盆里,正在搓洗,大宝比划着说:“不用洗,你别累着。”傻香比划着告诉大宝,自己的病已经好了,没事了。一阵忙碌后,天已经黑了,傻香将衣服晾到院里,大宝找来一个小蜡头,点上它,招呼傻香过来吃饭,傻香擦着手,笑了。吃过饭后,大宝找来一块木板,将木板放到灶台旁的一角,然后将被子铺到木板上,让傻香在炕上睡,大宝简单地收拾了一下,躺在木板上,拿出自己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一个小收音机,打开它,听了起来,收音机里,正在播放宋祖英的歌曲《大地飞歌》,这是大宝最愿意听的,大宝听着,给傻香比划着,傻香看着大宝,有些不解,看他手舞足蹈的样子,笑得前仰后合,大宝看着傻香笑的样子,也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       几天的恢复,傻香的病已经彻底好了,大宝让傻香和他一起捡垃圾去,别回火车站睡广场去了,傻香点了点头,同意了大宝的建议,自此大宝和傻香每天早出晚归,在楼区和各个垃圾点往来穿梭着。这一天,大宝和傻香碰到了一个好活,在一个小卖店那收来许多纸壳,三轮车装了满满的一下子,大宝和傻香奋力地推着车,将纸壳卖到了价钱较好的一个收购点,去掉本钱,大宝赚了十五元钱,大宝拿出五元递给傻香,让她去买好吃的,傻香摇了摇头,又将钱塞给了大宝,傻香坐上车,大宝骑着车,哼着《大地飞歌》的调子向家走去,走到一个饭店前,一饭店的服务员出来,将一大包东西扔进了垃圾箱,大宝忙停下车,奔了过去,傻香也跟了过来,用铁钩钩出垃圾袋,将其打开,哦!太丰盛了,有客人吃剩的鱼,鸡腿,凉菜,还有肘肉,最可喜的是,还捡到了大半瓶白酒,大宝和傻香欣喜地将这些东西放到车上,高兴地向家走去。到家后,二人忙碌起来,一会儿功夫,摆了丰盛的一小桌,大宝拿起酒,给傻香也倒了一小碗,自己倒了一小碗,天已经黑了,大宝点上蜡烛,和傻香对饮起来,傻香喝了一口酒,又吐了出来,将酒又给了大宝,比划着酒辣,自己不喝了,大宝津津有味地喝着酒,吃着菜,傻香吃完后,坐在那看着大宝,也许是酒精的刺激,大宝喝着酒,哭了起来,对傻香比划着说:“傻香,你知道吗?你很象我死去的闺女,他娘走得早,自小和我一起,日子很穷,老家的一场洪水将她冲走了,我是从安徽那要饭过来的……”大宝趴在桌上哭了起来,傻香看着大宝,她的眼睛也湿润了。
       大宝喝多了,偎依在炕的一角睡着了,睡梦中还喊着女儿的名字,傻香将饭桌收拾到地上,将蜡烛吹灭了。午夜时分,温柔的月光洒在大宝的脸上,大宝感觉心热口渴,渐渐从醉意中醒来,他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地躺着,身后还有一个滚热的赤身裸体的人抱着自己,他惶恐地睁开眼,坐了起来,抱着自己的女人正是傻香,傻香坐起来,对大宝比划着,意思是:大宝,你是个好人,我要和你好,做你的女人。大宝穿上衣服,哭着比划着说:“闺女,我不能那么做,你就像我的闺女,我那么做,会让人笑话的,我不成老牲口了吗?你就做我的闺女吧!”傻香看着大宝,泪顺着她的脸颊淌了下来,大宝比划着说:“做我的闺女吧!我会好好待你的。”傻香看着大宝,哭着点了点头,大宝下地,躺到了自己的板铺上,傻香穿好衣服也躺下了,窗外的圆月仍然温柔的照着,大宝看着窗外的圆月发呆,傻香发呆地看着窗外的圆月……
       七月的天是炎热的,也是多雨的,这一天大宝和傻香早早地从家里出来,今天走的地方远,打算到道西那边去逛逛,今天的运气还不错,在道西收了一部分废纸,又捡了一些纸壳,但天不做美,中午回家的路上却下起了瓢泼大雨,本以明朗的天,被东南涌来的墨黑的乌云遮了起来,骄阳偷偷躲到云层的后面,瓢泼大雨接天连地,大宝和傻香的满头大汗,瞬间被冷雨冲刷了一下,回到家时,二人早已成了落汤鸡。这一冷一热的调和,大宝在傍晚的时候,咳嗽起来,好像是感冒了,傻香翻箱倒柜,找出那个小药瓶,拿出药,端来水,递给大宝,傻香用手摸摸大宝的头,感觉很烫,她急忙下地找来湿毛巾放到大宝的额头上,大宝吃过药,便迷糊着睡着了。窗外的雨仍然下个不停,电闪雷鸣使傻香毫无睡意,她坐起来,大宝睡梦中不知说些什么,傻香用手摸摸大宝的头,感觉特别烫,傻香搓着手,下了地,在地上焦急地走来走去,屋子的北角开始漏雨了,傻香找来一个小盆,放到漏雨的地方,又投了块湿毛巾,放到大宝的头上,看了看药瓶,瓶里的药已经没有了。傻香点上蜡,从大宝的衣服里找出十元钱,披了件衣服,顶着雨出去了。傻香摸黑顶雨来到桥头的一个小诊所,她敲开了门,将手里的钱递给医生,用手指了指感冒药,医生给她拿了一瓶,没等找钱,傻香便推门出去了,向家跑去。傻香刚跑到桥头,看到自己和大宝住的地方站满了人,大家拿着手电,好像在说着什么,傻香一阵恐慌,急忙跑了过去,走近看时,傻香惊呆了,自己和大宝住的小房已经塌了,大宝被埋在里面,还不知死活,傻香奔过去,趴在倒塌的废墟上哭泣着,不停地用手扒着废墟上的土。不知是谁告诉了这一片的街道委,街道委又通知了民政,一会儿救援的人来了,拉开傻香,挪开废墟里的檩木,将大宝从废墟里拉出来,大宝的头已经血肉模糊了,呼吸也早已停止了,傻香哭着扑到大宝的身上,拿出药,将药片塞进大宝的嘴里,她不停地摇晃着大宝的头,泪水拌着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淌了下来,她晃着头不住地摇晃着,她的手不住地比划着,她的眼泪不住地流着……
         第二天,大宝被火化了,傻香捧着大宝的骨灰盒将其葬到郊外的一个荒山上,那也是埋葬傻香父母的地方。自此人们在城里很少能看到傻香的身影了,到山上种地的人,偶而会看到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在一个坟前走来走去,走累了,便坐在那,一坐就是一小天……
(责任编辑:wc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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